1980年代,T从上海戏剧学院“美术系”本科毕业,学习时期完了,无缝衔接地转入工作模式,被分配到沪上的“青年话剧团”,专业对口,做舞台美术师。

剧团名字里有“青年”二字,管理模式却不新鲜,讲究论资排辈。“资深师傅”人多势众(他们比T大两到五岁),新鲜人的手足与脑子便遭束缚,发挥的空间逼仄难见。坐到冷板凳上,偶尔打打下手的日子,在T的身边与眼前蔓延……

不管是岁月静好的状态,还是呆呆待着的姿势,T都觉得不适、感到不爽,而其按捺也终归有个界限。到了次年夏至,T已忍无可忍,无法卖萌下去,不甘在沉默中如和尚一般变大、变老,可又着实遇不到能够施展拳脚的剧组,就决心走条异路试试。

当时,T放出话来,使团里的领导听见他的宣誓:“我要展开一次自我寻求的冒险!要骑自行车,去往祖国的西北!到黄河文明的源流深处!去孤身考察一翻!”于此同时,T在心中默念:纵然是“自我放逐”,也无妨!比不得志强!

实际上,T对“远方”早已心向往之。恐怕对任何时代的年轻人来讲,“远方”都是引诱;是不定时的炸弹——能够炸掉脚跟前的现实。“诗”却未必是。“诗”只向部分人释放魅惑,对其他人来讲,则全无意思——或只是真实世界的冗余。

具体来讲:T虽身处“文艺系统”,但完全不爱诗歌,弄不懂为什么许多女同胞会因几句分开写出的句子,就面露红潮;无法明了何以文字和图片一样,竟有使人追索、让人浮想的力道。毫无疑问,T是绝对的“视觉动物”,具备做设计师和画家的局限和天赋——会力图把一切想说的,都变成周到的图形和图像,而非浑浊的文字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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