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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3日

鳗鱼&性生活:难以掌握

有些事情,莫测究竟,哧溜哧溜,驱动生死……

有些事情,莫测究竟,哧溜哧溜,驱动生死……

1:《经济学人》强调:鳗鱼的性生活很神秘

现在我明白了,鳝鱼和鳗鱼是不一样的生物,前者在水田中穿行,就地生育,后者会长途迁徙。鳗鱼的生存状态,比鳝鱼复杂。

鳗鱼身上,存在着人类的未解之谜。迄今,没人弄得清鳗鱼是如何繁育的。也就是说,关于鳗鱼的“性生活”,人类依旧懵懂、所知有限。人们已知:成年鳗鱼活在淡水里,预备繁殖时,就游往海洋,去难以追溯的地带;幼仔诞生后,会回归人类熟悉的水域,水路迢迢数千公里,不晓得摄取了什么东西……

汪洋之内,鳗鱼们做了些什么,没人看得穿。

我没瞎讲。

在2019年年底出版的《经济学人》节假日特辑中,有篇名为The mysterious life and times of eels的文章,标题直译是:《鳗鱼的神秘生活与时日》。该文导语写得明白:没人确知鳗鱼如何繁育,对这族群的未来而言,这事要紧(No one knows exactly how eels reproduce. That matters for the future of the species)

2019年12月21日出版的《经济学人》圣诞特刊

鳗鱼是“雌雄同体”的生物,会因应格局,改变性态。这知识,我在中学时代就大概听过。《经济学人》未做重申。它谈到的是什么呢?

文章说到:佛洛依德在探究人心前,解剖了四百条鳗鱼,没见到生殖器;16世纪初期,瑞典人开始捕捉成年鳗鱼,捕捉业早已形成各种规矩,但在当今,捉成年鳗鱼的行为沦为老年人的游戏了;如今的商人和养鱼人们只抓“鳗鱼苗”(文章里叫做“玻璃鳗鱼”,因为它们浑身显现为透明的白色);人们娴熟于烹饪鳗鱼,从古至今,烧法多多,欧洲人爱吃,亚洲人(尤其是日本人)也常吃它;欧洲的鳗鱼到了繁殖期,会游到6000公里之外的地方去,人类很难追踪它们;1990年代,中国人打起了“鳗鱼”方面的算盘,加入将鱼苗养大的活动,主要在香港那边的水域里设置渔场;中国的鳗鱼苗从何而来呢?部分源于非法渠道,即走私……

欧洲刑警组织(Europol)称,每年约有100吨活“鳗鱼苗”从欧洲非法出口到中国。那是3亿条幼鱼,大约是从“马尾藻海”到欧洲海岸的全部鳗鱼存量的四分之一。就被贩运的数字来看,世界上没有更严重的野生动植物犯罪了。

According to Europol, the eu police agency, around 100 tonnes of live glass eels are exported illegally from Europe to China every year. That is 300m baby fish—roughly a quarter of the entire stock of eels that makes it from the Sargasso to the coast of Europe. By numbers trafficked, there is no bigger wildlife crime.

上段引文里的“马尾藻海”(Sargasso)是北大西洋中部的一个海。欧洲鳗鱼必须游到那块地方,才会在深不可测的隐秘中,开始繁殖。在亚洲,鳗鱼得游到“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方才进行交媾(“知乎”上的说法)

文章戳到的核心问题是:在鳗鱼跟前,人类还是呆呆的,的确搞不懂它们的性生活;人类食欲很旺,一直在吃鳗鱼,关于鳗鱼的“经济活动”早就已经蓬勃到了足以养活犯罪分子的地步了……上述状况,让鳗鱼这个物种有了灭绝的风险。

行,现实中的鳗鱼就谈到这儿。以下,去往虚构的地带。当然,那边也有很多鳗鱼,也有搞不清楚状况的“性”——滑溜溜,黏糊糊,神秘莫测……

2:“恐怖伊恩”让小青年一边想着不存在的鳗鱼,一边疯狂做爱

一段时间前,看到了故事里的鳗鱼;顺带着,见识了一些故事里的体液。

那故事里有个英国小伙,试图捉些成年鳗鱼。他听从了女友爸爸的“创业指导”,以为拿些箩筐做陷阱的话,就可以轻轻松松地逮住许多鳗鱼了,从而发财,进而感动女友!

小子花掉一个夏季,频频顾盼,基本没收获。

鳗鱼没有自投罗网的阶段,他的精子在不受控制地努力跑出来,试图游到某种深渊里。热天里,他和女友灼炙身心——初夏时,感到姿态新鲜,俩人都相当给力,坠入疯狂模式,无法收拾;盛夏后,事态延烧,性生活成为日常;气温行过最高点的时候,某种仪式似乎完成了,热天的那段爱情与那股一根经式的“性生活”,也随之发生衰变……

这故事,是伊恩·麦克尤恩的《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First Love,Last Rites)。故事里,谈到了“家庭功能”,应用了多种象征(涉及“捉鳗鱼”、“杀掉怀孕的母耗子”……),是个很青春、很闷、很黏、很没有救药的故事……

以下请看一段引文用淡紫色写出)。那是故事开篇不多久就写出的段落。其中,男青年惦念着鳗鱼,也感受着性爱。请你注意,引文中的标点符号似乎有点紊乱,这情有可原,因为那是男青年在意乱神迷时做出的叙述,带有忘乎所以的、令人沉迷的、不计较语法的态势——请注意文中对鳗鱼和性爱的关联性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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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25日

关于“破坏分子”

进入密林后,是否辨认出了树木的种类?是否学会了将动物剥皮?是否看见了持续性的性侵犯?是否仍然对“家庭”抱持妄想?

进入密林后,是否辨认出了树木的种类?是否学会了将动物剥皮?是否看见了持续性的性侵犯?是否仍然对“家庭”抱持妄想?

《破坏分子》是《公开的秘密》里的压轴故事;《公开的秘密》是艾丽丝·门罗的故事集。它问世时,作者63岁。

《破坏分子》的英文原题是Vandals,意为“故意损坏他人财产的人”。它是复数,暗示故事之中有不止一位搞破坏的家伙。

《破坏分子》有三十多页。作者标注了四个小节。在第二小节的下半部分里,“破坏分子”豁然显形,那是一位岁数不大的妻子。

这个女人,受小时候的邻居的请托,在严冬时,进入一个空宅子,检查水管的阀门是否拧牢——当时房主人在异地。这种检查,当然无需很久,看一眼便完事。但她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立地入魔、陡然变色,对房间进行“打砸”。

她先弄散手边的文件,之后翻箱倒柜,泼水砸窗,使局面越演越烈……

当时那会儿,做丈夫的陪着她,起先自然相当错愕,但仅仅隔了一小会儿,就不问因由地,与妻子联动了。男人参与了破坏,此后感到舒畅。

他的行为,如青少年的游戏,是妄动。他可借此收获“无名之爽”(让我去别人的房间里大肆折腾的话,也会感到既刺激、又快活吧?谁知道?我没搞过,以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吧);而那女人的暴烈举止,是事出有因的。其因,可上溯到童年时期……某种程度上 ,她通过搞破坏,来发泄、或报复。

*

初读《破坏分子》时,我被作者的语言抓着走,未曾立即看清,或者看见什么内在的“秘密”。

读完后,我一度恍惚。呆了几分钟,开始后怕。

那是持续时间较为长久的、直到敲打本文时仍未散尽的惶恐。

我很佩服门罗!她笃悠悠地、不露声色地推进句子,令你在不知不觉之间,陷入错杂的文本世界。在你即将迷失之时,又抛出勾心的描写,将你拉拽。如此这般,她创造了这个可怕的故事!它很精妙,很柔软,将“死感”和“生机”拧起来,并且懂得按捺。

比起敲锣打鼓的写法,门罗的写法更加自然,毕竟,在我们处理微妙的心事时,不可能大大咧咧,也不太容易“和盘托出”——应该去走曲径,这才可以通幽。

我的一位朋友与我同读《破坏分子》,他如此表示读后感受:既看见了文中的森林,也发现了隐形的沼泽,后者更加骇人,覆盖住了隐秘……

我和他,都看见了闪烁在字里行间的可怕事态:多年之前,在密林那边,两个小孩遭到了持续性的性侵犯(一女一男);有个如同“母亲”一般的人,很可能见证了那些不堪的事,但是,她基本上选择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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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8日

性,作为沟通或扭结:关于村上和门罗的双故事……

一个故事里,“性”缺席,长久不出现,却被再三再四的讨论着……似乎,“性”是一种沟通机制,悬空着,刺激出孤独。另一个故事里,“性”突然发作,幼稚而狼狈,体液不堪收拾,且是3P;完了之后,亲密关系出现了……

一个故事里,“性”缺席,长久不出现,却被再三再四的讨论着……似乎,“性”是一种沟通机制,悬空着,刺激出孤独。另一个故事里,“性”突然发作,幼稚而狼狈,体液不堪收拾,且是3P;完了之后,亲密关系出现了……

0:

意思不在语言的表面

蛮多说法,人云亦云,细想一下,道理缺缺,比如:“男同志们,往往因性生爱;男女朋友们,基本上有了爱以后才会做爱。”

我身边,几位女士,几位同志,竟都这样觉得……

但,若把这话倒转过来,重写一篇、再说一番,似乎依旧成立。且看:“男女,因为先有身体上的吸引,才生出更高一层的爱欲;男同志间,互相欣赏和关照了大半辈子,却未必做爱的,也所在多有。”

人间联系,何其复杂多样,岂是粗暴生猛地三言两语便可概括完备的呢?而一些话,若正过来讲和逆过去说都没差,那么,请注意了,那些话很有可能是废话、也可能是傻话,或是哄自己开心的话——类似咒语……

再思一下,我会觉得,模棱两可的语言其实不在于表示明面上的意义。

它们,是某些含混经验的集合,会透传出“言外之意”和“言下之意”。在上面所举的语言实例里,底下和远处的意思可以是:

在亲密关系也好、在爱欲里也罢,“性”都是会被思虑到的东西,它恐怕会造成一些意义……它缺席也好,它介入也罢,都会被你我的意识牢牢地捕捉到。有点意思呢,性。

如果它完全不存在——从词典和意识内消除掉——那么,一些亲密关系和许多爱欲,大概也会立即化为乌有——既不会被意识到,也难以被感受到吧。

若这样,人会很孤独吧?

*

二零一九年年头,我读到两个短篇小说,其中各有两位少年,一位少女;都有回忆;都谈到情,也都涉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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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6日

微信时代的涉性交往;《纽约客》里的热门故事:猫人

“Are you fucking that guy right now”
“Are you”
“Are you”
“Are you”
“Answer me”
“Whore.”

——短故事“Cat Person”的结尾。作者Kristen Roupenian。该故事发表在《纽约客》杂志上。


1:

变成舆论热点的虚构故事

2017年12月,四千词的短篇小说《猫人》(原名:Cat Person)被上传到网上,作者叫克莉丝汀·罗佩尼安(Kristen Roupenian),不是名人。

虚构的短故事,宜于供人独自解闷、闷着动情,是“对影成三人”的事物,一般而言不会引起公众讨论,更不会成为“爆款”或者“热搜”,但《猫人》是个异类。它被外国人转来转去,一时间里,促发共情、也煽起愤恨。

总之,它引爆了讨论,成为“现象级”的短篇小说了。作者因此拿到创作新书的合约——内含七位数的酬金。

一些读者——女性居多——为《猫人》的作者点赞,并致感激,表示故事将自己带入得很深,而心音既被奏出,有了和声和共振,孤独感就被遣散了几层;

一些读者骂她是个贱货或妓女(whore,这个单词也是《猫人》里的最后一个词眼)——男士居多——说其创造了一个坏透了的女青年形象——她,二十刚出头,就喜欢操弄别人、任性而不止耻、幼稚而不自知,关键是:当了婊子还要立个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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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3日

“终极隐疾”,以及“某种闪光”

1:

疑似有病,社会不明?

在我这里,可曾与艾滋病挨得很近过?我不清楚。不知道交往过的朋友里,可有人携有那种隐疾。

你也知道,感冒病毒会心急火燎地骚扰宿体,但艾滋病毒懂得按捺,能创造出长久的“缓刑”,以为其本身的扩散扩充时机。

无论如何,今年八月头上的某天晚上,在离“东方明珠”不太远的某间粤菜馆子里,我间接地,和艾滋病靠得很近。

当时的请客人,是同为同志的朋友,以及他的好友。后者做艾滋病防治方面的工作,攒有十几年的经验,拥有一间坐落于商圈附近的诊所——让我称他为医师——虽然不清楚他首先是医务工作者,还是管理人。

医师想做一档“播客”(podcast,网上电台),欲以疾病为原点,探讨一下和个人有关,也和社会相系的问题。而我,也许你已知道,蛮喜欢“播客”这种形式的,也有过一些实际的作为。

“很多人,不清楚自己的状况。有些人,带着恐惧来咨询。希望靠着一通电话,就弄清身体的状态。这时候,我当然要把情况问问清楚了,比如说:你究竟有没有沾染体液啊?要了解这些,当然要问出非常具体的问题。那么这时候,如果对方脑子不清楚,就会语焉不详地回应,或者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被问题激怒……最后那种人,最像是‘神经病’。今天下午,就遇到了一个‘神经病’。非常遗憾,总是遇到,不停遇到。我想这不是艾滋病的问题了,是社会有病!”

请客的医师这样讲。开宗明义地,把个体的身体问题和社会的态势综合到一起。——思路有点险峻,但很难说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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