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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7日

更大的水花

我不会游泳,但向往更大的水花。

我不会游泳,但向往更大的水花。

我住在崇明岛上,岛外是长江,岛上有河道,也有人工湖。照一般的想象,岛上的人往往能够把身体浸入水中?我要说,这种想象没有道理。反正,我不会,也不能够玩水……

事实比想象更干、更燥一点——本岛上的绝大多数居民,都不玩水。

*

这几年,当我在长江边来来回回地跑步时,一个赤膊的人也没瞧见。

浪头高高低低,吞没过立在堤上的年轻人,打扮好的肉体会被拖进水里,涣散去向……但主动脱去衣服,涉入长江的,我竟然遇不着、瞧不到。

是否是这样:这个时空中的本岛居民们,更加喜爱泥土,偏好可以固结下来的东西,而不向往涌流……就是说,大家对“稳定”更在意;身心中的野性则隐匿下来,被压着、被藏着、被略掉。

岛民的这份脾气,恐怕和“岛本身”的脾气相符。

——崇明岛由泥沙冲积而成的,长江上游中的泥沙流到这边,沉落不动、聚沙成岛。漫长的时间中,这座岛努力生长,在垮塌了多回之后(据说在几百年前,岛上的土地会骤然由固态,转为胶状),现在还算稳固。

具有野性的那波人——或者说,向往变化的那些人——或许早就用了各式各样的理由离开了本岛,甚至弃决了本岛。他们去往魔都(对岸的上海市区),及其他异地,有的弄潮、有的苟且、有的随波逐流,有的挖个坑藏起来……往往都不想归来、不高兴再被土黄色的水流挽住……

而在过去,岛民似乎会去江中游泳。我有那方面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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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27日

事件和联想:溺水

关于岛上发生的坠江事件

关于岛上发生的坠江事件

夏至前一天的旁晚来得比较迟,太阳落山时,月已凌空,月相是“上弦月”,刚好露出一半的月面,暗处朝西。到深夜,它就沉进黑天。

夏至前后,是黄梅天的季候,水汽时时凝聚,间歇性滴漏,天空的亮度会被抹掉几层。这时节,月亮的面目照理说该略显蒙昧,可是夏至当日,天气会异乎寻常得晴朗明澈,故而那晚的月光(谷雨节气的最后一份月光),也就轮廓分明。

如是,夜晚便黑得不够彻底,带着暧昧的亮度。市区的光污染勉强抵达这边,与天体一起,照拂地上,让黑夜渗透出粘稠的感觉。

夜半,二十三点以后,月面暗淡,然后涣散……一片江水被船灯点照。水面上因此黄光闪闪,温吞的浪在一进一退——主要是退,江水在恢复安宁,堤坝被吐出一部分。

尤其是那丁字坝,整体性地,被江水奉还。

丁字坝边上,没有异物涌动。沉没的已经沉没掉。搜救工作何须继续?只需几秒,人便窒息,魂魄就从身体上溢出、移走了(如果真有魂魄的话)。和肉身相比,它们已然漂去更加虚渺之处……至于搜寻工作,或许慢慢来也可以。

肿胀的尸体更易被捞起——如果它们自动浮出的话。

丁字坝,是为降低潮水的冲击力而设立。沿着岸线,隔开一定距离便造一个。它们插到水里,锐利地,把浪头分拆。古代,其名叫“激”,因其功能是“激去水流”。丁字坝具有静态的Sharp Power(锐力。PS:这个词条近来被赋予了一种政治方面的意义,此处不便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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