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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

2020年10月11日

红蜻蜓,伸出舌头笑

听到强健的声音!纵使生活的“气压”已经改变

听到强健的声音!纵使生活的“气压”已经改变

昨天(2020年10月9日),一只红蜻蜓来到我家的院子里,站在撑起来的晾衣架上。

蜻蜓会迁徙,有些品种甚至能够远涉重洋。来到我家做客的红蜻蜓飞了多久?有没有飞过长江?它的伙伴要飞向何地?

搜索一下关键词:“蜻蜓+迁徙”,你就会看见许多惊心动魄的、仍然是奥秘的信息。你会发现:蜻蜓可能是最会迁徙的昆虫;一些蜻蜓会从印度南部飞到非洲;另一些蜻蜓必须年复一年地穿越北美大陆。

蜻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人们弄不懂。

很少有人会对凌空快飞的蜻蜓啧啧称奇,更多的人如我一样,只会定睛于盘旋中的、或停泊下来的蜻蜓。

*

上幼儿园的时候,阿姨说:小朋友们,要是你们看见许多蜻蜓飞得很低,那天就会落雨。

小时候,我总看见许多蜻蜓飞得很低很低,低到足以被我的头顶顶到。但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天空却是晴天多过雨日。

到了现在,我基本上看不到成片低飞的蜻蜓了。

生活的“气压”已经改变,蜻蜓们不再眷顾我所在的岛屿?

*

看上去,来到我家的红蜻蜓有点累了,暂时不想自由地飞,而是想要宁静地停……

我举着手机凑近它,它却没有动身。

“欲立蜻蜓不自由”——这是一行现实的诗句,和“早有蜻蜓立上头”相比,前一句更加能够挑拨我心。

我这个人,没能速速占据什么位置啊……想到这点,这让我略感忧烦。
现在,我坐在岛上的屋子里,写着不可以被归类定性的、碎片状态的东西。

小窗外,天朗气清,正是一年好光景。

今天没有蜻蜓飞过来;夏日的苍蝇也都飞走了——它们不会渡江。

*

蜻蜓的英文是dragonfly,硬生生拆开来看,是“龙飞”,也是“龙和苍蝇”(dragon的意思是“龙”;fly既有“飞行”之意,也可指代“苍蝇”。)

名字之中,渗透出了“集体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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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7日

深爱过的东西,扎穿了那些爱:我和我的狗,碰到了刺猬

人抱刺猬,并不协调

人抱刺猬,并不协调

中秋后的夜晚,月亮还没变小,虫鸣不响,落叶未降。

二十二点左右,我和狗在岛上散步。

我们可去的地方非常有限,总在绕着各种圈子——或者瘪一点的圈子、或者鼓一点的圈子、或者更加畸形的圈子——然后回到家里。

夜色里,狗的感觉优于我。当他在草地上蹦跳时,忽然大叫几下,把鼻子凑近一团刺。

他发现了刺猬。

这是他平生第二次遇到刺猬,也许,也是我毕生中第二次与野生的刺猬相会?

几秒后,狗知难而退。他不会继续招惹,而我试图摸一下那些已经耸立出来的刺。

此时,刺猬彰显孤僻的性情,近乎于无声无息地,抵御了我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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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5日

用头顶物的技术

不会损坏身体——被压垮之前不会;反而有点好处!

不会损坏身体——被压垮之前不会;反而有点好处!

你有“用头顶物的技术”吗?打出本段文字时,我在头上放了一不薄不厚的书——随着手指的跳动,书本发生微振,头皮有点酥麻。

“用头顶物”的好处之一是:可以稳定姿势;如果把眼睛凑近电脑屏幕,让脊柱弓起的话,头上的平衡就会瓦解,物件会滑掉。

顶到现在,才顶了两三分钟而已,我已经感到不舒服。

叫做“书”的东西,看上去没什么了不起的,其实很有分量——尤其是在我们这个不喜欢使用“轻型纸”的国度。

所以现在,让我晃荡一下脑袋,使那东西离我而去。蛮多时候,轻盈一点确实好一些——可以为此付出“弯下脊梁”的代价。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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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3日

鳗鱼&性生活:难以掌握

有些事情,莫测究竟,哧溜哧溜,驱动生死……

有些事情,莫测究竟,哧溜哧溜,驱动生死……

1:《经济学人》强调:鳗鱼的性生活很神秘

现在我明白了,鳝鱼和鳗鱼是不一样的生物,前者在水田中穿行,就地生育,后者会长途迁徙。鳗鱼的生存状态,比鳝鱼复杂。

鳗鱼身上,存在着人类的未解之谜。迄今,没人弄得清鳗鱼是如何繁育的。也就是说,关于鳗鱼的“性生活”,人类依旧懵懂、所知有限。人们已知:成年鳗鱼活在淡水里,预备繁殖时,就游往海洋,去难以追溯的地带;幼仔诞生后,会回归人类熟悉的水域,水路迢迢数千公里,不晓得摄取了什么东西……

汪洋之内,鳗鱼们做了些什么,没人看得穿。

我没瞎讲。

在2019年年底出版的《经济学人》节假日特辑中,有篇名为The mysterious life and times of eels的文章,标题直译是:《鳗鱼的神秘生活与时日》。该文导语写得明白:没人确知鳗鱼如何繁育,对这族群的未来而言,这事要紧(No one knows exactly how eels reproduce. That matters for the future of the species)

2019年12月21日出版的《经济学人》圣诞特刊

鳗鱼是“雌雄同体”的生物,会因应格局,改变性态。这知识,我在中学时代就大概听过。《经济学人》未做重申。它谈到的是什么呢?

文章说到:佛洛依德在探究人心前,解剖了四百条鳗鱼,没见到生殖器;16世纪初期,瑞典人开始捕捉成年鳗鱼,捕捉业早已形成各种规矩,但在当今,捉成年鳗鱼的行为沦为老年人的游戏了;如今的商人和养鱼人们只抓“鳗鱼苗”(文章里叫做“玻璃鳗鱼”,因为它们浑身显现为透明的白色);人们娴熟于烹饪鳗鱼,从古至今,烧法多多,欧洲人爱吃,亚洲人(尤其是日本人)也常吃它;欧洲的鳗鱼到了繁殖期,会游到6000公里之外的地方去,人类很难追踪它们;1990年代,中国人打起了“鳗鱼”方面的算盘,加入将鱼苗养大的活动,主要在香港那边的水域里设置渔场;中国的鳗鱼苗从何而来呢?部分源于非法渠道,即走私……

欧洲刑警组织(Europol)称,每年约有100吨活“鳗鱼苗”从欧洲非法出口到中国。那是3亿条幼鱼,大约是从“马尾藻海”到欧洲海岸的全部鳗鱼存量的四分之一。就被贩运的数字来看,世界上没有更严重的野生动植物犯罪了。

According to Europol, the eu police agency, around 100 tonnes of live glass eels are exported illegally from Europe to China every year. That is 300m baby fish—roughly a quarter of the entire stock of eels that makes it from the Sargasso to the coast of Europe. By numbers trafficked, there is no bigger wildlife crime.

上段引文里的“马尾藻海”(Sargasso)是北大西洋中部的一个海。欧洲鳗鱼必须游到那块地方,才会在深不可测的隐秘中,开始繁殖。在亚洲,鳗鱼得游到“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方才进行交媾(“知乎”上的说法)

文章戳到的核心问题是:在鳗鱼跟前,人类还是呆呆的,的确搞不懂它们的性生活;人类食欲很旺,一直在吃鳗鱼,关于鳗鱼的“经济活动”早就已经蓬勃到了足以养活犯罪分子的地步了……上述状况,让鳗鱼这个物种有了灭绝的风险。

行,现实中的鳗鱼就谈到这儿。以下,去往虚构的地带。当然,那边也有很多鳗鱼,也有搞不清楚状况的“性”——滑溜溜,黏糊糊,神秘莫测……

2:“恐怖伊恩”让小青年一边想着不存在的鳗鱼,一边疯狂做爱

一段时间前,看到了故事里的鳗鱼;顺带着,见识了一些故事里的体液。

那故事里有个英国小伙,试图捉些成年鳗鱼。他听从了女友爸爸的“创业指导”,以为拿些箩筐做陷阱的话,就可以轻轻松松地逮住许多鳗鱼了,从而发财,进而感动女友!

小子花掉一个夏季,频频顾盼,基本没收获。

鳗鱼没有自投罗网的阶段,他的精子在不受控制地努力跑出来,试图游到某种深渊里。热天里,他和女友灼炙身心——初夏时,感到姿态新鲜,俩人都相当给力,坠入疯狂模式,无法收拾;盛夏后,事态延烧,性生活成为日常;气温行过最高点的时候,某种仪式似乎完成了,热天的那段爱情与那股一根经式的“性生活”,也随之发生衰变……

这故事,是伊恩·麦克尤恩的《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First Love,Last Rites)。故事里,谈到了“家庭功能”,应用了多种象征(涉及“捉鳗鱼”、“杀掉怀孕的母耗子”……),是个很青春、很闷、很黏、很没有救药的故事……

以下请看一段引文用淡紫色写出)。那是故事开篇不多久就写出的段落。其中,男青年惦念着鳗鱼,也感受着性爱。请你注意,引文中的标点符号似乎有点紊乱,这情有可原,因为那是男青年在意乱神迷时做出的叙述,带有忘乎所以的、令人沉迷的、不计较语法的态势——请注意文中对鳗鱼和性爱的关联性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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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5日

芝麻、水稻、韭菜、羊

它们都在岛上:芝麻挺拔,水稻早熟,韭菜不屈,羊啃了我……

它们都在岛上:芝麻挺拔,水稻早熟,韭菜不屈,羊啃了我……

中秋过去,仲秋没来。实际上,连“初秋”的凉风都没好好刮动。这几天里,午后的气温盘踞在三十度左右,和七月上旬时不相上下。

长夏不舍退场,还有差不多两周时间可以继续残喘,到了十月,秋风会把“热气”和“热望”一并卷走。而现在,所有的叹息都会在闷蒸着的空气中丧失形迹——没法在脸边凑出可见的雾——细密且悬空的汁水,一霎那,就挥发殆尽,岂能映出那种微小的、含糊的彩虹?

“白露身不露”——此为岛上的俗谚,传承了农人的简朴经验。小时候,爸爸每年都要叨唠并解释这句句子。我年过三十后,爸爸仿佛忘记了它。它已经不作数:白露后的身体依然黏湿;窝在屋里时,我仍打着赤膊,并让电扇盯着不大不小的胸部;路上的小哥和大叔们,时而撸起T恤,展示出或者太鼓,或者很是骨感的腹部。

他们都不务农,或许和我一样,难分五谷;年纪方面,也许比我大一点,也许比我小一些;往往从事运输业——要么送盒饭和递包裹,要么载送建筑材料和岛民(本岛何其巨大,有1200多平方千米,可比上海市区广阔多了,但公共交通的网络有欠发达,许多地方只有植物,而无稳定的人影)。

这些男人们,喜欢凑在十字路口,在光天化日之下制造小型据点,不知不觉地,营建他们的江湖。一些人,瘫在卡车的驾驶室和摩托的坐凳上——像猴子挂在枝头一般——也像吃了镇定剂的罪犯,痴痴地、健忘地等,等待被阳光击毙、烧坏心胸——他们没精打采,伸出去的肢体总要触到一样东西,不是旁人的肩膀,便是自己的手机(几乎总是后者)——偶尔,也朝裤裆探去,抓挠但不拍击。

看上去,他们厌倦了人生,但无惧时间,并向往驾驶。这其实很强!

他们也会相互喊话,不晓得在讨论着什么或者呵斥着什么,偶尔狂笑,在静默和闹腾之间,摆着进入和拔出的姿势——那是存在在“男性社交”中的拉锯:一边是默然的深渊,一边是烦人的搅扰,中间地带乃是忍耐,以及“尽义务”一般的搞笑——许多时候,不说个笑话非但不义,也很不仁。

(女人们呆呆聚集时,是否也会有种说笑的冲动——在哭笑不得的时候,她们会使劲耍宝呢,还是互相催泪啊?或者,她们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男人这么做的话,会让对面的男人受不了,以至挥出老拳。——男女不一样,这让我不愉快,世界是割裂的,无法不承认。)

他们所讲的,是异地的方言,而非瓮声瓮气、鼻音含混、古拙隐忍的岛语。我的岛语,说得不灵,但与狗和植物对话时,常常不讲普通话

*

上述所言,是九月里的日常。其他时候,这长江旁边的小镇也是这副样子。

在人那方面,岛上的事态匮乏变化——青年们在节假日里纷纷上街行走,其他时间则消失不见。而我,只要在岛上,就日日暴走,风雨中执伞踏步,走不一样的路线,在两三个平方公里的地界里。

很多时候, 我绕着三纵三横的主干道走,用脚丫子,临摹着“田字”的结构——很僵硬的、全封闭的、无变化的结构。

而植物方面,却在不断变化——令我缭乱,来不及摸尽、看全。

*

从家里走出去,和狗同行,过了几百米,穿过隐蔽和逼仄的小径, 小镇的姿态会哗啦一下子收敛起来,小型的田野会铺展在脚边。

我常去那边,到不知主人何在的田间地头上去,痴痴地观望着植物——只看一小会儿。

*

植物们让我感到惊喜。因为我对植物的知识正在朝上窜——自“小白”的水平上起步后,蹭蹭蹭地朝前进,像升起的芝麻——而人的求知欲和好奇心会牵动喜悦。是这样吗?

得承认,我对植物的观察颇为马虎;积攒的经验也极不稳固,处在“捡了芝麻掉了西瓜”的态势中。比如说:有些植物在开花之时会被我认出,花开之前和花谢之后,却如若无物,令我熟视无睹。但我很清楚,只要更加用心一些,植物们就不会辜负我。所以,我会继续看,用不太锐利的蠢眼,谋取从泥土中长出来的爱悦。

八月底九月初,路边的芝麻被纷纷砍头。我看见农人们弄折茎秆,拈去顶上的白花,将“笔直的芝麻”铺在麻袋上。此前,在处暑的时节内,芝麻高速上窜,于达成最终使命之前,展现出华丽的身段,长成让我啧啧赞叹的样子。而眼下,一些野生的芝麻仍然立在路边,不成群,但也不会完全孑然独立。

芝麻们,看上去这样巍然,却以碎屑的姿态,出现在我们的碗碟里。

拍摄于2019年8月下旬,在离家八九百米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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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2日

捉黄雀的事实及联想

Φ

前年,家乡还没变成禁猎区。

那年,和那之前的每一年里,某类男人会在入秋时蠢蠢欲动。他们昏睡已久的激情,因黄雀的迁徙,而醒转。

我这个人,不是这类男人。我不善捕猎。也无心猎捕。我比较被动——在某些地方。

爸爸渴望变成那类人——捉动物的能手。比起捉老鼠,爸爸更加向往逮黄雀。

爸爸渴望了若干年了,却一直不曾开展行动……爸爸不是那种雷厉风行的人物。他会辗转反侧,再三念叨,然后一无所成——我遗传了这一点。

一切渴望都有尽头——这是人间的大原则。

在亲手捕捉黄雀方面,爸爸可以心安理得地啥也不干了。因为如前所述,政府下达了律令了。家乡已经于一夜间,成了“完全的禁猎区”。

区内的男人们,尽管可以继续杀猪、宰羊、拍苍蝇或灭鼠,但被禁止捉鸟了!

任何鸟,都不能捉!——天鹅自不必说,麻雀也不可被侵犯。

如此这般,群鸟在某些方面的自由,就超过了本区中的男人们。比如说,它们可以从西伯利亚飞往东南亚——从一个可以用twitter的地方,飞到另外一个可以用twitter的地方……而本区的男人们,半数以上,都不认得那个twitter上的“蓝白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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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8日

永远站着的大象忽然倒下

1:

相伴有时,“版纳”升天

2018年11月25日中午,名叫“版纳”的雌性大象与世长辞,享年54岁。

“版纳”是上海动物园(原名“西郊公园”)里的明星动物,曾供几代市民参观,无数孩童在其身边露出笑脸——部分欢颜被定格在相片里,旁边稍高的位置上,便是大象“版纳”那不太容易改变的脸(大象的表情有限)。

成群结队、来去匆匆的小孩,汇成“版纳”记忆中的主体图景……他们是否形似同一种生命的万千重分身?而被迫陪伴着人流的“版纳”,是否认为叽叽喳喳的小孩都蛮CUTE(娇小可爱)的,就如曾经停顿在其脊背上的雀鸟一样,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带着大象们完全理解不了的心情?

很多市民会因为“版纳”之死而唏嘘——庞大而罕见的动物若驻留城市,定会引出众多牵念。

2018年11月26日傍晚,黄金时段的新闻里,资深女主播禀告“版纳”自弥留到亡故的过程。

那主播的声线相当端正,语音令人安定——过分安定。她念出如下信息:“版纳”昏倒后,救护组旋即行动,甚至试图使用绑带和吊车将她托举起来,以令其恢复站立的姿态,因为“版纳”喜欢站着,她总是站着……然而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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