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头顶物的技术

你有“用头顶物的技术”吗?打出本段文字时,我在头上放了一不薄不厚的书——随着手指的跳动,书本发生微振,头皮有点酥麻。

“用头顶物”的好处之一是:可以稳定姿势;如果把眼睛凑近电脑屏幕,让脊柱弓起的话,头上的平衡就会瓦解,物件会滑掉。

顶到现在,才顶了两三分钟而已,我已经感到不舒服。

叫做“书”的东西,看上去没什么了不起的,其实很有分量——尤其是在我们这个不喜欢使用“轻型纸”的国度。

所以现在,让我晃荡一下脑袋,使那东西离我而去。蛮多时候,轻盈一点确实好一些——可以为此付出“弯下脊梁”的代价。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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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走的,和吹不动的

2020年的初夏,数以万计的少年和少女不得不对海明威的半截子的故事做出快速解读。那是在高考的考场里。

准大学生们在语文的“全国卷I”里读到了《越野滑雪》的片段,它抽取自海明威早期的作品。

可以随着故事驰骋心思吗?考生们无福那么做——难于从容地体会文章里的“滑雪之乐”;他们必须加速猛进——从阅读理解开始朝前狂奔,将几种古文披斩干净,随后使得心神降温,处理那最为难缠的大作文。

高考头一天的下午,若干准大学生检索到了我的声音节目,那是我在2019年的、最后一天的半夜里所做的独白——关于海明威的《越野滑雪》

随后,有七八个少年或少女向我发问和诉苦,或提出一些关于那篇文章的迷思,或讲出对于未来的期盼和恐惧。我的回答基本上都只是这样而已:不用多想了,祝你顺利啊。

我明白,几十个小时候后,将不会有人继续挂念卷子上的动静——那是一种如同台风抵近一般的状态;它来了,掀起身心上的剧烈反应,而后就会走掉,定然不会不断旋转,绝对不会将人拽离地表(常态的思维和生活)……

我想的一点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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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之类的东西,在人我之间——半夜里说过的“灵异故事”

长夏的节日静悄悄——中元节就是那样。农历七月的正中,月亮重圆,月饼正在一点点铺货,超现实和超自然的生灵们得到机会,可以观察和干扰一下这个三维空间。但我们蛮少见到它们。

几周前,看见如下说法:灵魂不见得在你里面,而是存在在你与他人,以及你和万物之间。

宣扬此道的,是一位西方的心理学家,主要研究孩童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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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格的徒弟、心理学家河合隼雄曾经探究过日本人的灵魂,他的某种结论让我开心:故事,塑造了人们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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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年开始时,不一定是过去时

学年开始时,曾经很振奋。最振奋的那一次,是大一的开始。漫步校园,认识新人,学习独立,尝试自顾自地想些事情,没有被麻烦的“暗恋”困锁,也没有见识到友谊中的黑暗面……如上种种,让那个学期变得如梦似幻,像是一场随时都会惊醒的梦——十五年后想一想,很多东西都会变得如梦似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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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的是新型交叉专业——现在想来,真的完全不必去念——本该在一个市中心的小学院里上课,但大一那年,整个班级都被外放了,由复旦大学代管。因此,在新学年的开端,我直接到复旦大学的邯郸路校区去报道和注册。

报到时,我走了很多眼。比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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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改造法:简单的封面大变换

这个夏天,我让桌面变得“有纸化”起来:摊开了一摞活页、摆上了多本薄册,还用起了钢笔(小学三年级时曾经用过,不久就弃用了,现在三十多了,才重新灌墨水——发现它比水笔来得好玩;写时不用使劲,有待流动的东西会自然地印下痕迹)

用了几天A5大小的册子。发现有些时候,幅面要是紧凑一点,就可以更加专注地填写内容,也易于携带和翻阅。所以现在已经将本子“横向裁切”,让它收窄一些,变成H5(210*110CM)

很易买到H5的薄册,但内页纸张会有差异——有些卖相不坏,对钢笔却不友好,会出现“洇纸”和“透页”的问题。

我买到了不贵的、综合而言比较能够承载墨水的本子。它们素面朝天。我多次举起它们,凑在鼻子下面,再深吸几口——封面上会有牛皮纸的味道,类似“烤坚果”。多番这样操作后,封面上会留下一点汗渍和油迹。

有了多本本子,就可以各派不同的用场:一本写日常杂想,一本用来摘录网上的一闪一闪的信息(像是捕捉蝴蝶后制作标本那般,将空中的信息流攫取下来,摆进册子),一本做为日记,一本在“工作”前后使用(画画脑图、写下“写东西时”和“录音时”的要点和提纲)……

诸多本子既可以分开搁置,也可以绑在一起——像是下图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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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小球写文章,这不酷

博尔赫斯的短篇小说《阿莱夫》里,有个名为“阿莱夫”的小东西。那是一枚诡异的圆球。以某种角度观察“阿莱夫”的话,世界万象可以尽收眼底。

也就是说,小球“阿莱夫”像是遮天蔽日、罩着整个地球的大镜子,会映现世间的全部犄角旮旯!非但如此,“阿莱夫”还不会受到时间的限制——古往今来的任何一种动态都会以碎片的状态,被收纳在那既奇妙,又骇人的小球里!!你的形象,也被小球映照着,记存着!!!

“阿莱夫”长期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本身却集纳着全世界的任何时间、任何地区的亮光。——这状况似乎毫无逻辑,但若以“前沿物理学”来充实一下想象力的话,“阿莱夫”的离谱程度也许会降低一点点(我常常听说,宇宙的维度绝对不止于三维或者四维)

恐怕,博尔赫斯对物理学没有多少热情。但他喜欢朝内观察,会沉迷于脑中的私密概念,比如“无限”;他擅长在小规模的文本内构造出影影绰绰的、连接着其他维度的迷宫。有时,我担心他把自己绕晕了。毕竟,我们都是很有限的存在——虽然我们能够以“自由”的姿态,操弄二维世界里的那一行又一行的文字,但文字也会反噬其创造者……

五十岁时,博尔赫斯制造出了“阿莱夫”,将它放在同名短篇小说集里,用它压轴(小说集《阿莱夫》在1949年出版,博尔赫斯生于1899年)

我在自己制作的独立播客《来说》(第50集)里介绍了《阿莱夫》。打开下方的音频模块,你就可以听见我的声音了。

那集节目是在一个热辣辣的深夜录下的。要是“阿莱夫”照见了录音时的我,就会立即映现出一个近乎于全裸的、无人与共的男人——此人不帅亦不丑,关掉了风扇,浑身上下渗出汗水,对着话筒制造着小型气流……我想,你恐怕不会想要见到那样的图景……值得庆幸的是:在我们这个三维世界中,似乎没有实打实的“阿莱夫”(不过有许多近乎于“阿莱夫”的东西。比如:处在联网状态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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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格的南希,弄歪了格子

我遇到了南希(Nancy Ritz),她是善于寻开心的小姑娘,居住在漫画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什么不可能。但南希一直维持着一贯的个性和相貌。

在我看来,南希有点刁兮兮,爱耍小聪明,但本质上,她又蛮蠢。相当多的时候,她会把周围的情况搞得暧昧不清,也会让自己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下哼哼一乐。

看着各个时期的南希,我开心了好一会儿。我想,我会追踪南希的动态的——南希和她的小伙伴们每日都会演出新的幽默剧!

在2018年的春季,有位身份不详(只有化名)的女性漫画家接手了历史悠久的南希漫画。此后,这位漫画家每天都会按照上世纪的多格漫画的规范,来绘制新鲜的南希。没有错,她每天都会发表一份新漫画!

在逐日展示南希漫画的twitter账号上,有三万多位跟随者。此数字对于广域互联网来说是蛮大的。但对于咱们这边的局域互联网来说的话,似乎不大不小(请注意这种数学上的不对称)——我们这些人,活在信息世界的小框框内,也活在有点暧昧不清的时空里——蛮多秩序已然混沌——数字变得很不像是真的——就像是在漫画里那样了……

假如南希进入现实时空,会立马变成100多岁的老妪。所以请她不要试图爬出漫画的格子!

南希诞生于1922年。首先,她作为小姨妈的跟班出场,渐渐地,姨妈的戏份被她抢掉了。喜欢照镜子的南希,霸占了漫画的框框。

毫无疑问,南希享受此种占据,因为她较为自恋(如同所有的小娃娃那样),虽然乍看上去,她绝对不算是美人胚子。她显得胖嘟嘟的,头发有点像是超大号的毛毛虫,上面挂蛮碍眼的蝴蝶结。

一个世纪里,南希的创作者更换过6任。前5位都是男性,直到2018年,南希才由女人执笔。这第六位创作者不知道生活在哪里。人们假设她住在美国。

此位隐秘的画家声称,她可以让南希更加具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感觉。我想,她当然可以做到——如果她确实是一个女人的话(如前所述,“她”是不知所踪的、拒不示人的人)

当我看到以下这副漫画时,目光就被南希钩住了——虽然她住在二维世界里,但其部分举动颇为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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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但爱*出来

一早见到的趣味句子:I hate to write,but I love have written.

有点不好翻译。大意是:“我讨厌去写,但我爱写过(写了)东西(的体验)。”

写下这话的是职业作家。他得经年累月地写,几乎每天都开工,每次只埋首3个钟头——两场不带中场休息的足球赛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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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迹,果子,虫

我去了盖蒂博物馆(J. Paul Getty Museum)的网站,挑选了几张《书法典范》(The Model Book of Calligraphy)里的内页,把大图下载下来,印在半透明的薄纸上(和纸),做成A4大小的不干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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