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但爱*出来

一早见到的趣味句子:I hate to write,but I love have written.

有点不好翻译。大意是:“我讨厌去写,但我爱写过(写了)东西(的体验)。”

写下这话的是职业作家。他得经年累月地写,几乎每天都开工,每次只埋首3个钟头——两场不带中场休息的足球赛的时间。

既然坦言自己不爱去写,那么直肠子的人会说:可别继续矫情了,马上搁笔!——嘀咕着此类建议的家伙们,恐怕没有本领去领会语言中的趣味吧,会误以为所有的话都如说明书上的指引;继而也就误以为人生的价值都是可以平铺直叙的。

显然,人生的价值是扭着的。

那行英文的重点,不在于对“写”与“不写”做出决断吧?而在于对“进入一个状态”时的状况表达焦虑,并对“实现一种动态”时的体验表示骄傲。我觉得这句子相当妙。

焦虑并骄傲着,那很不坏。

*

上大学时,教“音乐学”的教授说过异曲同工的话。

当年,教授喜欢把双手抬到胸部,手指维持下垂的态势,类似年纪太大蹦跶不起来的袋鼠,又像是前肢趋于残废的小恐龙。我记得他就是以那副姿态,一板一眼地吐露下面的话的:听音乐已经让我感到累得慌,每次只能听上三十分钟,再多听的话,就吃不消了,会精疲力竭……

教授此言,凭空听来有点难于消化,会被人误以为是“老大徒伤悲”式的意思——既担忧于体力和心力的衰减,又有点干一行恨一行的味道。

实际上,那教授是在骄傲地宣布自己有多厉害呢!

让我翻译一下他的意思:每回听音乐,我都不愿意随随便便的,都要洗耳恭听!要听出每一个音符的动态,也要听出声音之间的空隙,至于同时发声的各个音符之间的关系更是不可放过!与此同时,我还得发动记忆,清晰地记住声音的走势,从而在他们重新回来时(往往会改头换面)认出它们。你们这群昏昏然的同学啊,根本就是在瞎听!竟然将音乐变成“心灵按摩”式的东西,以为听音乐可以延年益寿,放松神经!?太不像话了!!我可是在动用生命去听啊!听音乐,是要命的啊!

教授还说:纵然如此,他还是很爱音乐——就是说,不知道生命还能如何被消磨。

他说,自己会在睡前开动“电驴程序”(曾经悄悄流行过的,有点邪乎的下载工具)连夜下载或新或旧的唱片(当年的网速比较缓慢,不花一个晚上的话,无法下载一盘未经压缩CD)

第二天,这盘唱片就开始占据他的命——分两次占据,每次占据三十分钟。

*

这位自得其乐和自鸣得意的教授根本没有教会我什么具体的东西。

听音乐对我来说,不会那么累,相应的,也就没有多少好玩的——音乐中的乐趣,我无法悉数获取。听一会儿,和听完了——这两种状况对我来说,是蛮混沌的。

但在看文章和写东西方面,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多时候,我觉得自己看得非常辛苦,每天只能看不多几页,但看完了一部分,就会感到安心。更多时候,我总在纠缠以何种姿态去敲击键盘——为了文章的第一段,我会折腾许久,恨不得把键盘掰开、把已经写出来的每个句子都揉碎重造(这就是我总在写错别字的原因之一)……那时候,我会频频按动“backspace键”,反复抹消文字和时间。

做播客(podcast)时,状态也是如此。参与过我的节目的伙伴会知道,每次进入状态前,我总会在话筒前表现出一些疲劳和悲伤的意思,会反复喝水,过分频密地移动屁股,甚至会多去几次厕所。而开始录音后,开端部分也总是最最难缠的,我会为了一点点的不如意就喊NG,而后重头开始。但一旦录了几分钟,谈话式的节目就会进入一种流逝(flow)的模式,我就不再去控制它,而是任由其自行演进……

可以说,I hate to talk and write,but I love have talked and written.

*

说到做播客,许多方面有点复杂。比如:单独做,和找人一块做是不一样的;只是讲述文学作品的话,会引发“吃力不讨好”的局面(我在用文学作品构建播客,效果蛮伤脑筋的);唤起回音,比进入状态还要麻烦……

说到写东西,当然也有很多难解之处。我会认为,很多人并不能够理解文章之乐,只是想要获得一点概念和刺激……写到这里先打住,今日算是have written了一些什么了。

希望将实现了什么之后的,那种另类的舒坦和快乐传递给你。

*

本次的封面图和内容关系不大——不过确实存在一些隐微的联系。

我在敲击第一行前拍摄了封面图。图中的场所,是岛上的图书馆。图中的鸟是本地不存在的鸟——存在在地球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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