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的水果

1:

那时的同志;2005年的西瓜;伤心长镜头

2005年,我上大学了,那时没有属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室友也没,但他有个台式机——从市区别地的家里搬过来——主机和显示器的后盖像是穿久了的内裤,透出黄黄的颜色。

早几年里,室友就是www世界的游民了,这让我羡慕。我这个人,直至高中毕业,才算真正触网,此前都被现实紧紧捆住,除了想象,够不到别的。

21世纪第一个十年的互联网,是另一维度的天地,与现实既平行又交织!而当下的互联网(或许是大尺度的局域网吧?),更加像是现实的副本,或增益版。就是说,两者似乎运转在同一秩序中,遵循比较类似的文化和制度——网络中的想象力由此消损了不少……

室友活用彼时的互联网,早在高中时代,就达成了我久久达成不了的愿望:找个对象。

室友使用BBS(网络论坛),结识了伴侣,对方是位上班族。他们的关系延烧了蛮久,直到我们上了大二,才消停了下来。

慢长的缠绵、高频度的性事——这些,曾是室友的骄傲!大一时,室友每周都会消失半天,去享受亲密时光……(当然,这些私事我一开始不可能知道。大概是在大三时吧,他终于没忍住,亲口告诉了我,语带骄傲。)

现在的他,或许会反复地品味彼时的甜美,又或许,已经彻底地舍弃了过去——室友是比较风风火火的,阴柔的男子;能再三再四地调整自己,也永远地爱着自己。

我们已经不再联系。

*

2005年秋冬,我的最初的大学室友使用BitComet程序下载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一些电影;也暗自搬运风格强劲的,SM式的GV。

室友没与我共享过那些GV,但被我悄悄地发现了。他将它们掩藏在属性为“隐藏”的文件夹里,搁在D盘的根目录下。

*

室友是个喜欢奥黛丽·赫本的同志。赫本并非他的“欲望对象”——他想成为赫本本人——从根本上来讲。

如今想来,他和我的关系自原点之上便有尴尬——彼此透过各自的“雷达”(所谓Gaydar),速速探知对方,一种拧巴版的“同性相斥”立即产生。

他在我眼中,没有身体性的,和精神上的吸引力——几乎一点儿也无;我在他眼里肯定也是这样,甚至更糟一些——当年我胖乎乎的,乍看上去蠢得不行……

*

在2005年,同志这个词眼很刺眼,同志这层身份很碍事,和现在的局面不一致。

当时,更多的同志选择居住在柜子里,对表露身份惊恐不已。当两个同志互相开柜时,不一定会滋生欢乐,反而容易在默默然中,形成恶心的感觉(许多电影里,两位同志互相发现,进而变成伙伴,此种美事在现实中并不自然而然)此后,如果双方还得待在一起,便会有束手束脚的体验。

要如何恰切地令你了解此种体验,而不使你想歪呢?我恐怕做不到。我能做一个不很周到的联想,请你姑且一道想想:

你也许看过电影《搏击俱乐部》。在那影片的前期,主角在AA戒酒俱乐部中“扮演着”一重身份,觉得平静和自然。某一刻,他意识到,那俱乐部里有个同类——另一位扮演者——彼此互相看穿了!登时,连绵不尽的恶心的体验升腾出来。主角由此跌回难受的深渊中。后来通过搏击,找到另外一种迷醉的方式……

在2005年,同志需要扮演一些东西,如果不被戳破,扮演可以给自己和他人带来平静,甚至欣快——有时候,快感中带着伤感。但当两位扮演者挤在一起时,局面就很难缠了,至少,一些潜在的快乐会减损,而不自由的感觉,却会激增。那是很现实的,时时刻刻可以感受到的不自由。因为你的行动,置于他人的监视和审视之中了……也许,他人真的是地狱吧——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

我本身并不享受扮演,甚至自幼就反感伪饰,我最讨厌的成语,是“和光同尘”( 意思是含敛光耀,混同尘世。比喻随波逐流,不露锋芒的处世态度)。

所以,在2007年,我出柜了,那时候是大二的下学期。同学和老师纷纷傻眼。

我真的忍受不了假装——除了在写虚构的故事时。但那位室友,从来没有出柜。虽然他的言行举止非常女性化,从而渐渐地,大家都认为他是同志——班上的同学,尤其是女同学们,都默默地如此确认。

他本人对此话题保持闪躲的姿态。好几次,我问他是否会结婚,他都说:当然,我肯定结婚。

一点都不含糊的,完全的肯定。

不知道如今三十几岁的他,是否改变了心意——毕竟,社会中的空气已经调整。

*

我们一度是关系不高不低、不坏不好的同学(其实他没住几个星期,就搬了个房间)。只是这样。我们的关系随着大学年代的完结,而消散。

你会明白,大学是临时性的领域。大学中所烙下的一切痕迹,也是临时性的;然而在大学年代中所错过的那些,却是永远的错过。我在大学中错过了很多。由于早早出柜,导致自己成为异类,许多可能就此缩小、瘪死。

要是当时读过法国作家热内的东西,自己会痛快不少。那个男人的思想和实践,能给我以启迪,可惜没读到……

当年,要想取得关于同志的,有激励意义和自助意义的文艺材料,是不很容易的!甚至,那时没有那么多所谓的LGBT电影。

你要知道,虚的事物,可以影响我们的实际生活。它们会让“可能性”在你的心头飘摇,并逐渐降落下来,进而汇入现实的涌流……人之存在,需要仰赖虚构。

当年的我,无法在文艺世界中,找到“虚”的接应和接引……

*

至此,本文漫长的引子将收敛起来。如果你读完全文,可能会理解我写出上述内容的原因。我喜欢让文章衍射出一种不稳定的局面,爱表面上的自由涣散,以及内在的,移动式的定力和聚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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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本文会逐步地快乐起来。此间,你得经受半个西瓜的考验!那东西有点恶心。你还得想象两个时长不短的,哭丧着脸的长镜头。随后,我们将会跃入新的小节,在那里面,有杏子,和桃子。它们是爱神的果子。

*

2005年的秋天,室友下载了一部让蛮多人忍受不了的文艺大片:蔡明亮执导、季康生主演的《天边一朵云》。该片之中,有个高强度的场景:西瓜戏

事实上,室友不爱看文艺片,但他喜欢别具一格的情色,甚至是已经丧失了色欲的、催人倒胃口的情色——情色这种东西,频密并强劲到了一定程度时,会如物质材料发生脆断一样,变得毫无生气、出现死态——电影《天边一朵云》会曝露那种濒临于毁灭的、很难修复的状态。

电影中最主要肉身和心灵(由李康生演绎),会在失去了欲望的,机械性的操劳(交媾)之中,陷于行尸走肉式的团团转,而救赎的希望虽然渺然,但也没有完全失去……

电影所铺开的态势,对我来讲过分陌生。

我无法理解、难于忍受它——于我而言,所谓的“情”和“色”,都尚未惹上身过,又如何参悟蔡明亮的悲悯和残酷?

*

2005年,这部片子在我班男生面前公映。 放映的场所,正是我的寝室。

我的室友,操作着放映的进度,他按耐不住心情,反复拖动滚动条,在许多性爱的镜头上停手,发出微弱的娇喘。 此间我几度感到空空洞洞的不舒服——很怪异的不舒服,恕我无法形容清楚。别的男生不时皱眉头,爆发不清不楚的邪笑,并接二连三地喊出粗口,如看一场不知道水平到底如何的足球赛那样。

我想,我和室友,及其他聚在一起,带者好奇观看该片的男生们,其实都未理解这部电影的基本设定,甚至没有认真地看上几分钟连贯的镜头——我们不是它的理想观众,都带者看A片的心态看它——我的室友,大概意图去观赏一部富含文艺调调的SM大片,便也难免失望……

它当然不如预期,太诡异。让我感到恐惧。

我不希望我们的身体会以电影中的方式,去和外界接驳,但又觉得这种不愿有些矫情的嫌疑。总而言之,当时的我希望探索和看见美丽的东西,或是有挑逗性的和情欲色彩的,而非反过来——徒具形式上的颤栗,却无任何令人心生欣悦的因子

甚至,我可能只是想要一些激烈的友谊。

而蔡明亮,如此明朗地,甚至带点幽默感地(电影中有一些滑稽的歌舞桥段),把情欲尽头的徒劳和憔悴表达出来。这是他的真诚还是狡诈?

当年的我,又如何消受他的复杂?

所以,让我实言相告:我和这部影片的接触仅仅如此——2005年时,窝在寝室,在怪异的氛围里,草草看过一些散乱的镜头……我看得如此糊涂和迷离,以至于,没能好好地观赏西瓜戏

*

所谓的西瓜戏,是把半拉西瓜置于会阴部,叉开腿,让别人舔吃果肉,并催使对方将性器置入稀里哗啦的瓜瓤里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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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西瓜戏”如飘过头顶的阴云,让我在短时间里不想吃瓜……不过很快缓了过来。

日后,当李康生自己当导演,拍出《帮帮我爱神》时,我完全不想观看,但会在心中祈祷一下:祝那电影内外的男演员,被爱神真正的帮助,而非成为爱神离场后,不知道奉献给谁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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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一朵云》是限制级的——用脚趾头想的话,都可得出这一结果。限制级的东西,大家都想得到。或者说,都想见识。

于是,在聚合不久的班级里,这部电影就引动了一些吱吱呜呜和嘀嘀咕咕。

不止男生,连女生也加入了“公共讨论”——大家伙一边走在校园里,一边哇啦哇啦地说着:那“有个西瓜得电影”下载了没有,看了哇?;你说这瓜到底是色情呢,还是恶心啦;看得我都吃不下西瓜了;西瓜哦,乖乖隆里咚!( “乖乖隆里咚”是江苏和上海等地的感叹语,用以传达强烈的惊讶和赞叹 !类似“妈妈咪呀”,是比较旧的表达,如今较少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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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时,我不满二十。那时我会幼稚地认为:年龄略增,阅历稍多之后,由“性”所带来,并与“情”混杂在一起纷纷态势,会被全面地归拢到良性的轨道上,从而变得又愉快、又刺激、又安宁。然后,性和情,会深入当事人的内心。它们将沉降,并归于无,被灵性摄取。

实际上,它会变得越来越凌乱难解。也不会泯去。

一些东西不会被时间逐渐整理,相反,时间会变乱它们……如果希望生活保有热情,就得和时间并行,体验和感受内心和身体被反复变乱的过程……

有了如上的这份认识之后,当年的“西瓜”不但减少了恶心的烈度,甚至露出了一点点救赎的意思。

*

到了2009年,已经毕业,初入社会的我又一次看起了蔡明亮。

那个阶段,自己平生头一遭的暗恋尚未全然结束,第二段暗恋却已经被判了死刑。

当年的冬季,我看了《爱情万岁》(1996年的片子)。独自看。

我看到了那个在很出彩的、被人常常提及的长镜头:一个女人,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抽烟,一边试图哭,而后哭出来了,并且哭下去,哭到声嘶力竭。

镜头静静地、亦近近地,看着她。

电影里的一帧,来自《爱情万岁》中的长镜头

镜头一动也不动。

她似乎从未体验过爱情。在《爱情万岁》中,她的情欲被按捺和压缩到无法继续按捺和压缩,终于在公园中拼命哭泣……

*

2019年的夏天,我看到了一个类似的长镜头,也与爱情有关——既和心灵相关,亦和身体相关的,完整的爱情。我是在电影《请以你名字呼唤我》的尾声时看见它的。

位于镜头跟前的,是17岁的少年。他试图哭,并哭出来了,默默地哭下去,泪水微微地出现,电影安静地收拢。到了最后,母亲喊那人的名字,他便整理一下面容,转过脸去。随着镜头的完结,电影也全面结束……

电影里的一帧,来自《请以你的名字呼喊我》中的长镜头

这是一个有效、有力的长镜头,看它的人,会和它里面他一起,试图哭——很可能会那样。我试图哭,很遗憾,没哭出来——近来好像没什么泪水可以调用……

*

如果在大一那年看到《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是不是会得到当时亟需得到的激励和慰藉?

如果我的最初的室友下载了它,将它介绍给我,并且招呼同班的其他男生一起围聚起来,认真观赏的话,自己是否会有福分进入另外一种可能之中?

寝室内的气氛,和班级里的空气,会不会随之而变?

如果当年看见的,是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中的桃子,而不是《天边一朵云》里的西瓜的话,我的青春时代是不是会不太一样——至少,发生一点儿变数?

桃子,和那西瓜,都被身体上的两个部位接触过:嘴巴,和性器。

只有前者,才是爱神的水果。我应该吃到它,甚至与人分享它。你也是。

2:

杏;杏/性器;桃子;爱情

夏天来了,杏子和桃子一并熟了。果园里面热烈起来。那边的少年,遇到临时出现的青年。共处的时间,只有一个季节。他们会一起吃水果,包括刚刚采摘的杏,以及被精液濡湿的桃子……

*

上段中的事态,出现在《请以请你的名字呼唤我》中。它首先是部小说,后来被改编成电影。电影叫好叫座,你也许已经看过。

2017年,我下载了这部影片,没心思去好好观看,只是拉着滚动条,草草地扫视。

那时候,我对电影的热情已经不高,耐心降低,而不信一切的感觉越来越坚挺——我不能容忍自己再去相信一段那么好的爱情!

前几日,一位远方的网友(我的播客的听者,夏天之后升大三的学生)请我去看看该片。

如果他没骗我的话,那么他的身材相当好——我得到了一张没脸的照片。他有女友,数量点算不清。但他的促请,还是让我来了精神。

许多时刻,我需要这种振作一下的感觉。我会希望自己尚有能力做梦。

我的这位远方的朋友跟我说:要细看。于是我细细看。

暌违已久的,被电影镜头带动身心的体验再度出现。那很棒。但如在第一节中所讲的那样,我“哭”不出来——这事情不好不坏。

此后,我又下载了小说,并用检索功能,找了一下里面的水果。——看电影时,最打动我的是那场桃子戏

*

让我从小说和电影中,摘下水果。你会看见杏和桃。

请看关于它们的文字和电影截图。并读一些简单说明。

文字摘自2012年时出版的中文本,作者叫安德烈·艾席蒙(André Aciman),译者叫景权;电影的导演,是卢卡·瓜达尼诺(Luca Guadagn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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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幕:我坐在我那张桌边看他穿着红色泳裤爬上小梯子,慢条斯理地挑出熟透了的杏。他提着柳条篮,穿着布面平底凉鞋、宽衬衫、涂着防晒乳液,在回厨房的路上捡一颗很大的丢给我,说声“给你的。”就跟他从球网对面把网球扔给我,说声“该你发球”时没什么两样。当然,他不可能知道我几分钟前在想些什么,但杏那圆润、中间一道凹弧的形状,让我想起他爬上树干伸手摘杏时,那紧实圆润的臀部与果子的颜色和形状彼此呼应。触摸那颗杏就像触摸他,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像卖报纸给我们,任我们整夜遐想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脸上某个特定的表情变化,或裸露肩膀上晒出的褐色肌肤,给予了我们独处时的无穷乐趣。
 
“给你的”和“回头再说”、“拿去”、“接着”一样,都有种即兴不拘礼节的感觉,提醒着我:比起他热情奔放、随性所至的一切,我的欲望是多么曲曲折折、遮遮掩掩。他绝对想不到他把杏放到我手心里,其实是让我抚着他的臀;咬果子的同时,我也在咬他身上那个从未晒过太阳、一定特别白皙的部位——还有他的“杏器”,如果我敢那么放肆的话。

此段下面,译者添了如下尾注:作者玩了文字游戏——晒太阳(apricate)和杏(apricot)拼法类似,接着又把apricot的字尾代换成阴茎(cock),变成apricock。

在电影里,这些意念未被表达。

电影中的少年,和小说中的少年有个很大的不同:后者对语言文字敏感;前者具有很强的音乐天赋,并似乎不善言辞。

电影的新设定,甩脱了小说里的沟沟壑壑,让爱情脱离了语言的影响,也剪去了“崇拜”之类的心灵动因。电影的改动还不错。

*

我起身拿起其中一颗桃子,以两根拇指瓣开,取出果核放在桌上,轻轻把毛茸茸、玫瑰红色的桃子拿到我的腹股沟上开始挤压,直到裂开的水果从我的命根子滑下去……最后我真的到了,小心翼翼地,对准瓣开的桃子发红的果核射进去,仿佛进行一场授精仪式。
 
多么疯狂啊。我空出一点距离,两手捧着水果。谢天谢地,我没让果汁或精液弄脏床单。淤伤损坏的桃子,像强暴受害者,侧躺在我的书桌上,羞耻,忠诚,疼痛,困惑,挣扎着不把我留在里面的东西溢出来。这让我想到,昨夜他第一次在我体内射精后,在他床上的我,或许跟眼前的桃子没两样。

“我”想要触摸“杏子”(他的性器),“我”得偿所愿,“我”与大“我”七岁的男子发生了性爱。他将体液注入了“我”的身体。

在这之后,原本的爱情似乎迅即变奏了。“性”的介入,一定会牵动身心——尤其是对少年而言。

“我”开始避免和他继续接近,不能全然认同爱情中的部分组件(性)。此间“我”用桃子,进行自慰,空落的感觉滋生。那是无助的时期。

此时他来了,给了“我”新的,猝不及防的信任和欣悦。

我看他把桃子放进嘴里,慢慢吃了起来,同时热烈地凝视我。我想,即使做爱也不过如此。
 
“如果你想吐出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保证不会觉得受到冒犯。”与其说是最后的恳求,其实更是为了打破沉默而说。
 
他摇头。我看得出来那当下他正在品尝。某个属于我的东西在他嘴里,变成他的东西。就在我凝视他的那一刻,我不知道我怎么了,突然有想哭的强烈冲动。就像达到高潮时一样,我没有抗拒,而是放任自己,只为了让他看看我同样私密的一面。我伸手抓住他,埋在他肩上啜泣。我哭,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对我这么好,或为我做到这地步,甚至包括安喀斯——他曾经割开我的脚,把蝎子的毒液吸出来吐掉。我哭,是因为我从来没体验过这么强烈的谢意,而我无法以其他方式表达。我哭,是因为今天早上我曾经对他怀抱恶意。也是为了昨夜,因为无论结果好坏,我都无法将昨夜的事一笔勾销,而现在是让他知道的最好时机:知道他是对的;知道这种事不容易;知道玩笑与游戏常常滑出正轨;知道如果我们曾经贸然做了一件事,现在要抽退已经太迟。我哭,是因为某件事就要发生,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电影里面,如上的局面被展现,唯一的不同时,电影中的他只是轻轻舔了一下那颗桃子;小说里面,他吃了它。

他吃了那枚特殊的桃子,吃下了少年的一部分,接受了爱神的水果。

这很强烈,很大胆,很动人,很珍贵;在情色上退一步,证实了爱!

*

电影中的一些镜头语言,甚至在为“桃子戏”做接应。请看下面的这条鱼,以及蛋杯。

对农村的老男人来说,鱼何其新鲜和茁壮,值得被展示。但对那少年而言,当时的意念全在别处。少年处在一种临界状态中,期许一些东西,担心愿望落空,而心死——鱼开口的图象,勾连起了“临界感”,并和之后的“桃子戏”有了一点点对接感——我可能想多了,那么打住。至于蛋杯,或许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用情的观众所画的插画
——倚靠着桃树的朋友(他们分享了超越了友谊的东西)

*

我会希望与人分享桃子。而非在一段时间之后,用另类的方式探索西瓜的功能。

但我也愿意随着时间而变,在不确定中,去触碰一些东西:无论它是爱神的水果,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让一些梦和一些现实交织。我得呆一会儿。前面我发了另外一篇关于桃子的文章,你可以瞧瞧看。

本文开首的图象资料是自下图中截取的:

这是荷兰国家博物馆上的公版图像:爱神维纳斯,拿着一枚水果——也许是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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